Faribault烟斗：来自烟斗石的一个谜题

Faribault烟斗被视为明尼苏达历史学会藏品中最为精细的具象catlinite雕刻之一。它描绘了一名仰卧、双腿高举的男子：躯干、头部与帽子构成斗钵，双腿则延伸为通向吸嘴的烟杆。它既不符合和平烟斗的形制，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仪式烟斗样式；究竟是谁制作的、何时制作的、描绘的又是谁，至今仍未有定论。

器物本身

这件雕刻由单块石料制成；从肘部到吸嘴末端测得11.5英寸，约合29厘米。烟道经由四次独立钻孔开凿而成，从臀部延伸出的两条短通道所留下的开口，则以一个形似齿轮的石塞加以封堵。吸嘴前端有以浇铸铅料填充的几何装饰，其中还刻有"D.F."字母。

人物的装束彻底呈现出欧美风格的剪裁。靴子的鞋底为另行装配，鞋跟被加高；鞋面上刻有一排交替排列的三角形以及箭头朝下的羽毛图案。帽子上短而向下倾斜的帽檐，与美国陆军在1821年至1851年间所使用的样式相符。上衣与裤子外侧接缝处的刺绣，在一些解读者看来近似皮革服饰的穿孔系带工艺，在另一些人看来则类似豪猪刺绣工艺；而袖口、口袋盖以及背后的短腰带则暗示这是一套布料制成的服装。

捐赠与信函中的矛盾

这件烟斗于1904年由Rev. Moses N. Adams的遗孀Annie Rankin Adams捐赠入藏。捐赠者还给学会当时的秘书Warren Upham寄去了一封日期为3月12日的信。信中说，1862年达科他起义之后，从Sisseton迁往Flandreau一带的多个家庭陷入贫困；Adams用从华盛顿寄来的6000美元为他们购置了农具，各家则以此为回礼，在1863年至1864年前后赠送了这件烟斗作为答谢。信的注脚中还提到"D.F."字母属于雕刻者David Faribault。

这份信函长期未被收入该藏品的档案资料中；直到1984年，学会在整理往来信件档案时才将其发现。Jeffrey P. Tordoff于1989年将信中每一条内容与档案记录逐一核对，结果发现所有可核实的信息均为错误。迁居Flandreau的并非来自Sisseton，而是1869年从内布拉斯加的Santee保留地迁来的。Adams所募集的款项也并非6000美元，而是至少10000美元；牛、犁、马车与手工工具的分发，也不是发生在1863至1864年间，而是在1873年6月14日。此外，档案中记载的并非仅有一位David Faribault，而是有一对同名的父子。

断代争议

Tordoff所依据的并非文献，而更多是雕像本身：其发型与紧身剪裁的服装样式，符合的并非1873年而是1845年前后的流行风尚。彼时，父亲David Faribault二十八岁；他是达科他与法裔加拿大混血，识文断字，是活跃在两种文化交界处的人物。而当时年仅七岁的儿子David则因此被排除在被描绘人物及雕刻者身份之外。另一方面，父亲曾于1862年家中遭到洗劫，1868年又遭遇第二次袭击，因而失去了几乎所有财产；因此，在1873年将烟斗持有在手并赠予Adams的人物是儿子，这种说法反而显得更为合理。Tordoff自己也强调，这一推断只是有依据的推测，并未超出这一范畴。

研究平原原住民雕塑艺术的John C. Ewers在1986年出版的著作中刊登了这件器物的照片，并对雕刻者身份始终无法确认表示遗憾；当时Annie Adams的信函尚未重见天日。Ewers曾将人物的面部特征与Moses Adams本人相比拟，而Tordoff则表示，除了颧骨的宽度之外，他并未看出二者之间有任何共同之处。

为何是一个谜题

争议的根源在于，这件器物同时映照着两种传统。材料、双腿上的装饰以及铅料镶嵌指向原住民的制作工艺，而所描绘的人物及其装束却完全属于欧美世界。在平原地区提到烟斗石，人们首先联想到的是calumet（和平烟斗）及围绕其形成的仪式语言；而这件器物所呈现的，却是一名蓄须、身着华丽靴子的白人男子。这种石料在同一世纪也曾以商业规模加工，这一点也是已知的事实：一家1850年代末成立、总部位于明尼苏达的皮毛公司，据1866年转载的一份报告称，在此前两年间共生产了约两千支烟斗，用以与密苏里河上游沿岸的部落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Faribault烟斗以其工艺水准明显超出了这类批量生产的范畴。至于这件器物是如何落到Adams手中的，唯一留存的线索，是该家族1878年家具用品清单上所记录的一行"红色烟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