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uth与Dunhill：在第五大道交汇的两条路

Demuth—Dunhill关联是美国烟斗史上尚未解开的疑问之一：纽约本土巨头William Demuth & Company与来自伦敦的Alfred Dunhill，在二十世纪最初的二十五年里，是否真的存在竞争，还是两家公司的路径只是恰好在同一条街道上交汇？2023年将这一问题系统提出的，是研究烟草器物（tobacciana）的学者Ben Rapaport。目前尚未发现能将两家公司直接联系起来的通信或合约；现有材料仅由一系列发生在同一年代的事件，以及两大私人收藏彼此相似的命运构成。

两家公司

William Demuth & Company在当时的贸易期刊中被称为全球最大的烟斗制造商。其创始人是从德国移民而来的William（Wilhelm C.）Demuth；据记载，他在纽约从事多年烟斗进口业务后，于1862年转向自行生产，后来又将手杖、锌制雕像和烟草店门前的招牌人偶纳入产品目录。工厂位于皇后区，展销厅则在曼哈顿。置于倒三角形中的WDC字母成为该公司的印记；Wellington与Milano则是最知名的石楠根（briar）系列。1911年，经营权转交给创始人的弟弟Leopold Demuth。

Alfred Dunhill（1872—1959年）于1893年接手父亲留下的生意，1904年为汽车驾驶者设计了带挡风装置的烟斗，从而进入这一领域，并于1907年在Duke Street开设了烟草店。咬嘴上的白点标志自1912年起开始使用。Dunhill烟斗最初通过一位进口商的代理进入美国市场；该公司自己的纽约分店于1920年代初开业，据记载为1921年。

第五大道与Schulte的关系网

那些年里，第五大道正是烟草贸易的中心：Demuth的展销厅、S. M. Frank与Kaywoodie的办公室、几家英国品牌的美国代理处，以及Dunhill的新分店，地址都彼此相邻。在纸面上将两家公司联系起来的人物，是零售商David A. Schulte。据记载，Schulte旗下的企业集团既持有Dunhill纽约门店的控股权，又于1927年收购了William Demuth & Company。约十年后，S. M. Frank接手皇后区的工厂，将Demuth的生产与Kaywoodie整合于同一屋檐下。据传，WDC这一名称从记录中消失是在1972年前后，Wellington退出生产则要再晚上几年。

竞争，还是巧合？

Rapaport对“竞争”的解读并不依据文献，而是建立在一连串接连而来的宣传举措之上。1921年，Dunhill向总统Warren G. Harding赠送了一套装在皮盒中、附有题献文字的四支石楠根烟斗；同年，Demuth向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担任协约国联军总司令的元帅Ferdinand Foch寄送了一套特制烟斗。由于哈定对Milano款式的偏爱众所周知，1923年6月，纽约的Mecca Temple社团向总统赠送了一套七件式的WDC Milano烟斗；而Demuth将同一系列宣传为“第五大道的宠儿”，考虑到Dunhill门店的地址，在这位研究者看来也并非巧合。1924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两家公司再度面向同一批人群展开角逐：Demuth在自家工厂展出以历任总统肖像雕刻而成的海泡石系列，Dunhill则占用了离大会会场最近的一家烟草店橱窗。与此同时，贸易期刊也毫不避讳地将两个品牌同框刊登在友好的照片中。而在1929年的关税谈判中，Dunhill向参议院委员会提交的书面意见则主张进口烟斗与美国本土产品并非同一层级的竞争者——也就是说，明确否认了竞争关系的存在。

两大收藏的散佚

两位创始人都收藏古董烟斗，且两个收藏在各自的主人身后都未能完整保留。Demuth将其收藏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捐赠给了纽约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据记载，这笔捐赠已被载入该馆世纪之交的年度报告中。公司易主后，余下部分留在了Schulte手中；1940年，American Tobacco Company将其买下，陈列于弗吉尼亚州里士满的工厂，并开始以公司最畅销的烟斗烟草名称来称呼这批藏品。据传，工厂于1957年关闭后，藏品又转交给了同城的Valentine Museum，1991年被卖给维也纳的烟草博物馆；该馆于2002年关闭后，大部分烟斗在同一城市通过拍卖会散出，余下部分则被存入仓库。该馆所属的Austria Tabak自2007年起归Japan Tobacco International所有。据记载，Alfred Dunhill的烟斗、烟草罐和藏书也在2004年与2006年通过伦敦举行的两场拍卖会散出。在烟斗收藏史上，这两次藏品的散佚展示出，当一家机构易主之后，其保护承诺究竟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