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鲁梅特：北美原住民的神圣烟斗

卡鲁梅特（Kalumet）是北美原住民用于祈祷、缔结条约以及批准社会决议的神圣仪式烟斗。这个名字来自法语词chalumeau（芦苇管）；抵达当地的法国探险者见到又长又带装饰的烟杆，联想到芦苇，便使用了这个名称。西方语言中通行的“和平烟斗”（peace pipe）一词，只呈现了事实的一面：卡鲁梅特不仅见证和平，也见证战争、贸易与亲缘关系的缔结。由于烟斗与烟草的故乡正是美洲大陆，卡鲁梅特在烟斗的世界史中代表着最古老、最受尊崇的传统之一。

烟杆与烟锅

欧洲观察者最初把“卡鲁梅特”这一名称赋予的，并非整支烟斗，而只是那根长长的、带装饰的烟杆；在许多部族中，这也正是这件器物中最神圣的部分。木质烟杆用鹰羽、鸟头、马鬃、珠饰和豪猪刺加以装饰；所呈现的图案会随部族与仪式的目的而变化。烟锅则多以红色烟斗石（catlinite）雕成。这种富含铁质的软石，因易于加工而近似海泡石；其名称来自1836年造访该地区并采集石样的画家乔治·卡特林（George Catlin）。与世界其他烟锅材料不同，catlinite被选用不仅出于实用，更出于其神圣性。最著名的矿脉位于今明尼苏达州的Pipestone采石场。考古记录显示，这些采石场已有三千余年的人类活动史；不同的——甚至彼此交战的——部族都可以自由前来采石，因而被视为一片中立地带。达科塔人的传说认为，这种石头的红色代表着祖先的鲜血。

仪式性用途

卡鲁梅特不是一件日常的享用之物，而是一种可随身携带的祭坛。人们相信，燃烧烟草所产生的烟能将祈祷传送到看不见的世界；因此卡鲁梅特不仅用于祈祷，也用于缔结条约、迎接宾客、完成认亲（收养）仪式和开启贸易关系。烟锅中通常燃烧的是名为kinnikinnick的混合物，即当地烟草（Nicotiana rustica）与其他植物的调配物。拉科塔人的传说认为，圣烟斗（čhaŋnúŋpa）是由“白野牛犊女”（White Buffalo Calf Woman）带给族人的，是她教会了族人相关的象征与仪式。1673年沿密西西比河而下的耶稣会传教士雅克·马凯特（Jacques Marquette）记载，卡鲁梅特即使在交战的双方之间也受到尊重，出示这支烟斗的人能够制止冲突；据他记述，当时存在两种不同的卡鲁梅特，一种属于和平，一种属于战争。

从“和平烟斗”的形象到今天

由于欧洲人最常在缔约仪式上见到卡鲁梅特，这件器物便以“和平烟斗”之名进入了西方语言；西部片和漫画又进一步固化了这种单一维度的形象。然而卡鲁梅特不仅不只是和平的象征，也并非一件已成往事的博物馆藏品。Pipestone采石场于1937年被宣布为国家纪念地，采石权仅授予美洲原住民；该纪念地如今与23个部族正式建立联系，手工采用传统方法的采石活动至今仍在延续。对许多原住民社群而言，卡鲁梅特至今仍是一件活生生的宗教器物，理应被以此对待并受到尊重。早在烟草跨越大洋抵达奥斯曼土地的数百年之前，北美的烟斗就已被视为连接人类与神圣世界的一座桥梁；卡鲁梅特被认为是这座桥梁最壮丽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