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猛犸象牙西伯利亚烟斗：从Dunhill博物馆到拍卖会

一支猛犸象牙制作的西伯利亚烟斗，是传承脉络能被完整记录的少见古董之一。在近百年间，它从Dunhill创始人Alfred Dunhill的私人收藏，历经一个战火之夜，辗转多年后进入美国的一处藏品，再从那里流转至一家英国拍卖行。尽管中间存在断层，它之所以仍可被辨认，原因很简单：这件藏品曾出现在《The Pipe Book》1924年版护封书脊及内页的插图中。

藏品本身

拍卖记录将这支烟斗描述为产自东西伯利亚、萨摩耶人所制。"萨摩耶"是俄罗斯帝国时期用来指称说北方萨摩耶语系诸民族的一个外来称呼，如今已被弃用；涅涅茨人是这一群体中人数最多的一支。烟斗长31.5厘米，斗钵朝口部逐渐扩大，斗身为八棱长形，吸嘴可拆卸，并附一条用于携带的皮革背带。

考虑到产地，其材质十分特殊。关于雅库特象牙雕刻的研究显示，猛犸象牙直到18世纪末才被开采并投入贸易，此后也未成为常用材料；仅偶尔用于制作缝衣针、箭头及烟斗斗钵之类物件，使用时往往伴随向猛犸象致歉的仪式。

1941年之夜

Alfred Dunhill在伦敦的店铺内设有一座小型博物馆，收藏其个人搜集的古董烟斗。撰写该公司百年历史的Michael Balfour，将1941年4月16日晚间开始、持续整夜的这次空袭，描述为自战争爆发以来伦敦遭受的最猛烈打击：4月17日凌晨，两枚伞降水雷击中了这家店铺。面向Jermyn Street的部分整体被摧毁，面向Duke Street的旧建筑部分则得以保留。Balfour记载，大部分库存及整座博物馆均告损失。据该公司自身记录的转述，从废墟中抢救出的物品被装箱后暂时堆放在人行道上，其间部分古董烟斗被人取走；至今没有留下哪些藏品遗失的清单。

被记录的脉络

这支烟斗的踪迹多年后在美国重现。古董烟斗藏家兼作家Ben Rapaport写道，他在1990年代初购入的一批烟斗中就有这一件，而直到两年后将其与那本书的护封比对，才意识到其来历。这支烟斗于1990年代末通过交换转入英国藏家J. Trevor Barton（卒于2008年）手中。这位在古董圈内被称为"The Pipe Man"的Barton，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从世界各地收集烟斗。他的部分藏品于2010年秋季在Christie's South Kensington的两场专场拍卖中分批售出；余下部分留在家族手中，并于2020年秋由Essex的Sworders分三场拍卖售出。这支猛犸象牙烟斗在2020年9月为期两天的"Fine Interiors"专场中，作为179号拍品上拍，拍品说明中同时提及Alfred Dunhill与Trevor Barton两大收藏，并附有那本书的一本副本。

贯穿这条脉络的关键并非某个印记或署名，而是一本百年前出版的书籍。古董烟斗收藏中，能以如此细致的程度重建一件藏品的传承经过，实属罕见；烟斗拍卖会上的传承记录，也往往正是依靠这样的印刷记录才能被确证。